闲人笔记

保洁阿姨的执着与真情:跨越四十年的坚守和爱

发表时间: 2025-01-14 06:48

保洁阿姨的执着与真情:跨越四十年的坚守和爱

故事这东西,就是发生在我们周围的事情,只有仔细观察,总会有感动你的那一点。

我这里有个故事,本来不想写,因为涉及到别人的隐私,怕影响不好。不过前段时间得到了个好消息,故事的主人翁算是有了好的结果,所以决定写出来。

2023年初,那时候疫情刚刚结束,很多公司企业慢慢复苏,相继推出了各种各样的招聘启事。

我们公司也新入职了7名保洁人员,全都是附近村子里五六十岁左右的阿姨。

这7个阿姨中,有一个比较引人注意,她有比较明显的特征:年龄最大、个子最矮,头发最白、皮肤最黑,听口音像是外地人,身上的衣服有些泛白,不过确实一尘不染。

她脸上总是洋溢着温暖的笑容,不是灿烂,而是温暖,或者说用慈祥来形容更为贴切。

李俊美(化名),我喊她李阿姨,她就是我们今天故事的主人翁。

她负责打扫办公楼一楼和二楼的楼道和卫生间,我的办公室就在一楼,所以和她碰面的机会很多。

李阿姨干活很认真,自从她来了之后,我们一楼厕所里那种难闻的气味就消失了,最起码男厕所是这样。

她话不多,待人彬彬有礼,每次碰到的时候,她都会暂停手中的活,礼貌地冲我微微一笑点头示意。

慢慢的我们熟悉了,李阿姨偶尔会到我的办公室接点水,如果不忙的话我们也会聊几句,到后来她还会给我带一些好吃的。

她说我长得像他儿子,也像她年轻时候的哥哥,儿子十多年没见了,哥哥更是有40年没见了,很想他们。

此话一出,算是打开了话匣子,也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,所以借着话茬聊了聊她的故事。

1

1984年,李俊美还是个19岁的高三学生,不仅年轻漂亮,而且学习很好。她与班里的邹敬北(化名)在学业上不相上下,全校第一名只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易手,全校师生对他们寄予了厚望。

早在高二下学期他们两人就开始谈恋爱了,因为没影响学业,彼此间又卯着劲地学,老师索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那时候的高考与现在不同,志愿需要在考前填写,这就很考验学生对自己的信心。

邹敬北很爱李俊美,为了表达爱意,他主动选择和李俊美相同的志愿,而李俊美为了表示忠贞,和邹敬北偷尝了禁果。

以他们的成绩,考大学肯定是没问题,可是在录取通知书来之前,李俊美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果然,去镇上拿通知书的时候,她顺便去集市上找郎中做了个检查,诊断结果和她的预感一样,她怀孕了。

毕业证拿到了,意味着鸡窝里出了金凤凰,家人们都无比高兴,学校还为此开了表彰大会,村里也凑了部分钱,一时间邻里间传开了。

不过邹敬北慌了神,因为那个年代并不开放。已经结婚,甚至为人父母后考大学的人不再少数,可如果未婚先孕那就另当别论了。

未婚先孕说明品德有问题,不仅自己不能上大学,有可能会连累邹敬北也没学可上。

于是,他们隐瞒了李俊美怀孕的事实,同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打掉孩子。

邹敬北找集市上的郎中开了一些药,又打听了一些滑胎的方法,总之要在开学之前把孩子打掉,这样就不会有任何影响。

可事与愿违,李俊美吃凉的、喝臭的,又是跑又是跳,干活都卖力了许多,每天偷偷摸摸喝中药,可肚子里的孩子依旧安然无恙。

开学在即,邹敬北只能劝李俊美两人先结婚,之后邹敬北去大学报到,李俊美在家生孩子,第二年再考大学,只是委屈了李俊美。

两人做好了打算,就把事情告诉了家人,想着安安稳稳把婚事办了,这样一切都好说。

他们原本以为会得到家人的保护和支持,可不想换来了家人的谩骂和不耻,还说他们丢人现眼。

不仅如此,李俊美的母亲想告邹敬北一个流氓罪,可李俊美这个当事人一口咬定是自己心甘情愿的,恨得全家人牙痒痒。

一气之下,李俊美的父母哥嫂带着亲戚去邹敬北家里一通闹,家也砸了、人也打了,害的邹敬北一家在村里抬不起头。

经这么一闹,两家人成了仇人,邹家说情愿儿子打光棍也不能娶娼妇,李家说宁可闺女当姑子也不会嫁流氓。

事情没有解决,可开学的时间到了。邹敬北一声不吭收拾行李去报到了,李俊美觉得自己被抛弃了,再加上全家人的谩骂和冷眼,心如死灰后她跳了河。

可能是老天眷顾,或是肚子里的孩子命大,再次醒来她已经躺在了一辆大卡车上。

2

救她的是一对山东父子,年轻的叫潘树强,年长的叫潘建伟,弄了辆二手卡车跑运输,往返安徽和山东之间。

李俊美对这个家和邹敬北失去了信心,谎称自己父母双亡无家可归,遇到了坏人不小心掉进河里,索性就跟这对父子回了老家。

潘建伟比她大几岁,是个老实憨厚的人,没几天便喜欢上了李俊美,有了娶她的打算。

得知潘建伟的心思,李俊美第一反应就是拒绝,第二反应就是要离开,她知道潘建伟是个好人,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配不上他。

潘建国的母亲刘秀娟看出了端倪,作为生过孩子的女人,怎么能看不出她怀孕了呢?

寂静追问之下,李俊美说出了实情,听得一家人眼泪汪汪,觉得李俊美是个苦命的孩子,并努力劝说她放下负担,重新开始新生活。

“既然孩子命大,就留下吧,如果你愿意,就做我们潘家的儿媳妇吧。”

这是潘树强和刘秀娟商量后作出的决定,潘建伟也没有任何意见,反而更加怜爱李俊美。

因为李俊美的肚子慢慢隆起,所以结婚的日子定的比较急,为了多赚些钱给儿子结婚,潘家父子就多接了许多活,其中就有以往他们认为并不是安全的运输路线。

眼看婚期将至,不幸的事情发生了。由于父子两人长期劳累,在送货途中出了事故。车子翻进了沟里,一车货物损毁殆尽,赖以为生的卡车也报废了。潘树强当场死亡,潘建伟虽保住了性命,也失去了双腿,落下了终身残疾。

这个家庭,因此次车祸变得风雨飘摇,潘建伟一蹶不振,刘秀娟整日以泪洗面,一头黑发也变得灰白相间,李俊美更是不知何去何从。

思来想去,李俊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,她要留下来撑起这个家。

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潘家人救了她也接纳了她,现在换做潘家需要她了,她不能也不忍心拍拍屁股走人,那样是忘恩负义。

家庭的变故并没有改变婚期,只是改变了婚礼形式。由于家里的积蓄都用来赔货主了,仅剩的一些还要用在潘建伟的康复上。

所以,他们没有大办,简单炒了几个菜,一家三口坐下来吃了顿饭,这就算结婚了,连结婚证都没有。

1987年春天,李俊美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孩,为死气沉沉的潘家添了一丝喜气。潘建伟为孩子起名潘振邦,还亲手放了两个过年剩下的炮仗,可见心里也是高兴极了。

开了春,地里的活计多了起来,一下失去了两个劳动力,担子都压在了婆媳两人身上。

那天娘俩去干活,潘建伟留在家里看孩子,不知为何,孩子突发高烧,上吐下泻。潘建伟急得焦头烂额,自己行动不便,只能抱着孩子在床上打转。

婆媳二人回来后也是吓坏了,李俊美抱起孩子就往医院跑,婆婆刘秀娟紧随其后。可能她也是急坏了,临走之前无心间朝儿子埋怨了一句:这么大人了,孩子都看不好。

医生说孩子是春季流行感冒,没什么大问题,打了一针好多了。

娘俩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,进屋后就看到潘建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来到床前发现他满口白沫,鼻子和嘴角也流了血,旁边还有一个农药瓶子。

李俊美上前一摸才知道,人已经凉了。

婆婆愣了,嘴唇都咬破了,满嘴是血,可没留一滴泪,只是抱着孙子死活不撒手。

难以想象,一个家庭在短短一年内两次大起大落,至亲至爱的人相继离世,给人造成了多么大的打击。

一夜之间,婆婆疯了,头发变得雪白,葬礼上拍着儿子不停地唱歌,前来吊唁的人纷纷落泪。

自那之后,这个家只剩下一个疯子、一个寡妇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。

往后的日子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过得,李俊美也没细细描述,只说她要过饭、拾过菜,吃过烂水果、捡过臭垃圾,几天吃不饱是常有的事,被流氓追着跑也是家常便饭,为了这个家她拼尽了全力,为了活下去她受尽了屈辱和折磨。

就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,李俊美通过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,不仅把婆婆照顾地体体面面,还把儿子送进了大学,考上了研究生,村里人都对她竖起了大拇指。

3

2012年,村子里赶上拆迁,正好儿子打电话来,便征求他的意见,到底是要房子还是要钱。儿子没意见,只说以后肯定不回去了,让她自己做主。

就在要挂电话时,儿子告诉问了她一个问题:你认不认识邹敬北?

李俊美的心里咯噔一下,当即挂断了电话,许多往事涌上心头,心里五味杂陈。但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,不论儿子如何知道邹敬北的,她都不想和那个人有任何瓜葛。

村里拆迁后,李俊美拿到了一笔拆迁款,带着疯疯癫癫的婆婆来到了我们公司旁边的村子。她租了一套比较便宜的房子,剩下的钱存到银行里留给儿子结婚买房。

期间她偶尔给儿子打电话,绝口不提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,只说生活过得很好,让儿子放心。

后来儿子结婚生子她都没有出现,只将银行里的拆迁款全都会给了儿子,说是儿子现在混好了,怕自己和这个疯婆婆给儿子丢人。

2024年年底,婆婆走了,为了让婆婆走得体面,李俊美给才让儿子回来“举幡”,那时她和儿子已经有十二年没见了,也是第一次见儿媳和孙子。

和儿子一起回来的还有邹敬北,那个年轻时相约厮守终身的人,那个自己一生唯一拥有过的男人。

即便40年没见了,可李俊美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
他穿着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除了花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,与年轻时没多少差别。反观自己,妥妥的一个农村老太太,简直天差地别。

没有过多的语言,一句“你来了”一带而过,仿佛邹敬北只是过来帮忙的街坊邻居。而邹敬北也只是简单地“嗯”了一声,他以前也是这样的。

葬礼过后儿子一家提起回去了,说是有工作要忙,其实她知道儿子是要给他们独处的时间。

真正的放下是不再纠结,当邹敬北提出聊一聊的时候,李俊美并没有拒绝,只说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。

空荡荡的院子里,两人一桌,杯子里的水热冷了又热,热了又冷,直到天黑两人一言不发。

“饿了吧,有剩菜,我去拿。”

说完,李俊美起身把中午的剩菜剩饭简单热了热拿过来。

“有酒吗?”

“有。”

咕咚咕咚倒满两杯酒,邹敬北自顾自端起一杯一饮而尽。

“为什么不等我?”

......

“我问你为什么不等我?”

邹敬北没得打回答,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些。

“我为什么要等你,你说过让我等你吗?”

李俊美猛地把那杯没喝的酒杯砸在地上,哐啷一声把桌子掀翻在地,满地的饭菜在灯光下闪着星光。

她声嘶力竭地朝邹敬北吼着:“在我最无助的时候,你拍拍屁股一走了之,你让我怎么办?”

“只需要一天就好,哪怕一天呢!”

邹敬北自顾自说着,双手不停敲打着自己的胸口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李俊美也不理解他到底什么意思,多等一天又能怎样?

4

原来,当年去大学报到那天,邹敬北走之前想去和李俊美说一声,就是让她一定要等自己回来一起承担。可遭到了父母的极力反对,两人还寸步不离地把他送上火车才罢休。

邹敬北去了学校,报到后就买了第二天的火车,无论怎样他都不能让李俊美一个人面对困境。

可是当他再次来到李俊美家时,看到家里正在举行葬礼,一打听才知道李俊美跳河自杀了。

他发了疯一样跑到棺材前,抱着棺材嚎啕大哭,任凭李家人的拳脚落在他身上,不一会便昏了过去。

自此之后,邹敬北一心向学,直到博士毕业还是孤身一人。后来自己的老师对他比较满意,想方设法地撮合后才结了婚,生了一个女儿。

也是自那之后,邹敬北和家里人慢慢疏远,只是每年都会到李俊美“坟”前几次,说说话聊聊天,连自己的家门都不回。

2012年,儿子潘振邦考上了研究生,导师就是邹敬北,彼时的邹敬北妻子去世了,只和女儿相依为命。

一次偶然的机会,潘振邦到老师家做客,看到墙上的照片,说是与老师合影的人正是自己的母亲。

起初邹敬北并不相信,因为那是自己和李俊美考上大学那年在表彰大会上唯一的合影,他们两人一人一张,而李俊美已经死了,怎么可能是自己学生的母亲。

可是潘振邦说自己家里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,而且自己的母亲就叫李俊美。

听他这么一说,又想到当年只是有人看到李俊美跳河,后来也没找到尸体,也就是说她完全有可能还活着,这可把邹敬北激动坏了,当即就让潘振邦打电话。

可是电话接通后,潘振邦寒暄了几句,就问他认不认识邹敬北,说完便被挂断了电话。以后无论何时打电话,只有提到邹敬北就会被挂断,甚至连住的地方换了也不告诉自己的儿子。

可越是这样,邹敬北越是确定电话那头就是李俊美,即便找不到,心里也高兴极了。

后来潘振邦结婚她没来,生孩子也没来,直到婆婆去世才不得不通知儿子回来,这才终于有机会找到她。

至于见面后的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,只知道前段时间她辞职不干了,临走前特意和我说她要去和儿子一起生活了。

邹敬北也马上退休了,他们想趁着还能走,去祖国各地旅旅游,看看风景。

她还特意带了一些我爱吃的腌咸菜,说是感谢我这两年陪她聊天。现在她也见到儿子了,还回了趟老家,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亲人,父母和哥嫂都还在,算是苦尽甘来了。

这个故事就算告一段落,写出来就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们周边这些普通人的感人故事,也算是庆幸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。

特别声明:本文编写于2025年1月13日,文中任务皆为化名,经原型人物同意后发表,未经允许不得转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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